《憤怒》楔子

             「第五宗了。」某名男子眼看床上口吐白沫的冰冷身子，一開口就是吐出這句話。

            由於現在面臨夏季又剛下雨，四周空氣很悶熱又潮濕。待在房間裡的警員全部汗流浹背的。

「又是嗑藥的嗎？」另一個人雙手交叉，無奈地搖頭。

他們環視四周，發現所在的房間並不會凌亂，反而擺得很整齊。他們猜測，看來不是被人強硬用藥，否則死者應該會反抗，把這裡弄得很亂就是。

許多警員在房裡走來走去，有的拍照片，有的收集證物，狹窄的空間有了四五個人，變得有點擁擠。

「讓法醫化驗才知道吧。」他面不改色地說。

            他在這行乾了蠻久，這種場面看多了也就習慣了，表情情緒基本上不會有太大的變化。

「交給你了吧。」他的搭檔拍了他的肩膀，便走出房外，房裡頓時多出了一個人的位子。

外面的天色逐漸暗下去，外面的路燈也同時亮了。路上偶爾有車輛經過，對面則是一片黑壓壓的樹林。

「斯警官，請稍微讓位一下。」背後響起一把聲音，當然，斯也知道他是誰。

「彥峰，麻煩了。」對著他笑了一下。

「不用。」看了下尸體，頓了頓，「又是嗑藥？」

             「別問我啊，你是法醫我可不是。」他自己都不清楚自己說這句話多少次了。

「嘛，你都當了警察多久了，多少都看得出吧。」套上醫用手套，檢查著，「話說這棟公寓的自殺案件真多，加上這次已經是第五起了吧。」

            「是啊。」斯轉過身背對他，動手檢查各個地方，「要忙死了。」

「現今社會壓力大吧，還不是因為要掙口飯吃。最近我也一直在和尸體約會罷了，時間被綁得死死的，閉眼三分鐘都不行。如果查到我自殺也不是奇怪的事情，記得幫我處理後事啊。」彥峰開玩笑地說著。

「真是惡趣味。」斯自個兒嘟噥一句，不過手上的動作沒有停止。

「對了，好像很久沒有看到炑因那傢伙了。」由於現在空氣潮濕，尸體不快點搬走會很快腐爛，彥峰便喚人把尸體搬走，回去了再驗。

「那傢伙啊，好得很，超好的，昨天才把水倒在我的電腦上，結果馬上不能用了。這種非常時期，竟然把我的電腦弄壞！」說到這他就氣上心頭。

            「噗……那傢伙總是這樣，上一次據說是把你的報告拿去回收了？」

            「上上一次還差一點把整間家給燒了。」

雖然他在家裡每天惹出事端來，但在工作時卻不會出一丁點兒差錯。

「哦對，不說了，和尸體約會的時間到了，先走一步。」突然想起他手上還有一堆工作，不該在這裡閒聊的。

「嗯。」不添加多餘的字眼，斯簡單地對他告別。

彥峰離去沒多久，這裡他也已經暫時搞定，把人全部給撤了。

這時，夜，降臨了。

*

            另一邊……

            凌晨兩點半高速公路上只剩下黃色的路燈照耀著柏油路，偶爾會有車子行駛而過。

            某輛黑色的本田快速駛過，在公路上留下回音。

「啊……好累哦……為什麼開會要開到那麼遲，明天我還有上課哎，真是的……」坐在車里的人邊開車邊不斷地啰嗦著。

突然，他看見衣衫破爛的人駝著背走在公路旁。

如果不注意的話會被撞的。

然後他的工作量也會增加。

於是他決定把車慢慢駕到那個人身旁然後停下，那個男人也停下了。

一張被縫補過很多次的被子裹住全身上下，包括頭上，裡面戴著鴨舌帽，所以看不到他的面貌。

我搖下車窗，問：「你還好嗎？要不要我載你去派出所？」

最近年輕人遺棄自己父母的案件真是有不減反增的趨勢啊真是的。

他遲遲沒有抬頭，也沒有回話。

他是不是不能說話？

猛地，在我還在思考時，那名男子不知從哪裡掏出一把小刀，指著我。

但是我依舊看不到他的臉，他頭上的帽子擋住了光線。

            「什、什麼？」

「載我到一個地方，我保證不傷害你。」

聽聲音來判斷的話，應該是個年輕人。

            ……被騙了。

我開了車鎖，他直接開了門上了車，把刀子抵在我的脖子上。

「快走。」他催促。

            在狹窄的車內我也不能做什麼，於是踩了油門行駛車子。

            路途中，透過黃色的路燈，我終於能稍微看見他的臉。二十出頭的樣子，帶著黑框眼鏡，稍長的黑髮，帶著黑色鴨舌帽。

            等等，他不就是……

            稍微翻過腦內記錄，就更確定他是我要找的人了。

            今天真幸運，竟然自己找上門來了。

不久，我們停在在一個山丘下下，上面是個廢棄的工廠，而抵在我脖子上的刀終於被拿下。

            山丘上雜草叢生，整片都是黑壓壓的。而且剛剛下過雨，周圍很多水坑。蟬的叫聲不斷從裡面傳出來，在潮濕且陰暗的山丘添加幾分令人發毛的感覺。

            他快速地踏出車子，向裡面走去。

            而我不想失去這捉人的大好機會，我也跟著下了車追向他。

            雖然腳下滿是泥漿，但平時我奔跑的速度可不是蓋的，沒兩下就追上了步伐蹣跚的男子。

            捉住了他的手腕把他扳下，讓他整個人朝下，接著我拿出手銬拷上他的雙手，用低沉的聲音說道：

「我現在根據你的殺人之罪，將你逮捕。」